纪沫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声音薄凉：“我再说一遍，让开。”
季慧瑶被她强大的气场给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张开双手护着后面病房的门：“不让！你都已经跟爸爸断绝关系了，那你就不是我们季家的人了，既然不是我们季家的人，那妈妈住院也和你没关系了。”
纪沫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尖狠狠掐着掌心，压抑全身沸腾的气血。
“瑶瑶，你干什么？”
一道夹着微怒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季沈大步流星地来到她们面前。
季慧瑶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一脸开心地开了口：“哥，你来的正好，这个女人想要来看妈妈，你快点把她赶出去。”
季沈神情冷淡：“是我通知她来的。”
季慧瑶的笑容僵了僵，她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你……你一直都站在我这边的……”
季沈捏了捏眉心，声音冷淡：“你让她进去。”
季慧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夺眶而出：“哥哥……呜呜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从来都没有凶过我的……你今天竟然为了她凶我？”
季沈似乎被她这般无理取闹气到了，开口的语气有点不耐心：“你让她进去看看妈！”
以前只要她一哭，尽管是她的错，哥哥也会第一时间哄她的，可今天这招为什么不管用了？都是纪沫，都是这个贱人害了她……季慧瑶一边哭一边瞪向了纪沫，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纪沫倒也没闪躲，大大方方地迎上了她的视线。
“我不让！哥哥，纪沫都已经跟我们季家断绝关系了，凭什么让她进去看妈妈？她是以什么身份看妈妈？以名义上的女儿？还是陌生人？”
季沈看着她的眼神逐渐逐渐地冷了下来。
自从她冤枉了纪沫之后，他就对她淡淡地疏离了，甚至不想看见她。
以前，她在他眼里是乖巧大方，善良可爱的人，可现如今，她在他眼里除了恶毒，心机，别无其他。
“哥哥，你别被她这个贱人迷惑了！我才是你的亲生妹妹啊，你不可以联合外人一起欺负我的。”
季沈的眼底划过了一抹冷意，他盯着一脸紧张的季慧瑶，忽地勾唇笑了：“你还是执迷不悟。”
季慧瑶的指尖紧紧地攥着衣角，声音不自觉地夹着一抹颤抖：“哥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害怕……”
季沈没多跟她废话，拽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一旁，旋即转过身对纪沫说：“进去吧。”
纪沫刚迈开一步，季慧瑶就歇斯底里地吼着：“纪沫，你不能进去！我不允许你进去！你给我站住！”
纪沫没有理会她，径直地走了进去。
季沈目送纪沫进去之后，这才关上了门。
季慧瑶的眼底划过一抹愤怒：“哥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季沈：“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以前不是很讨厌纪沫的吗？你现在为什么要帮着她？”
“呵。”
季沈冷笑了一声：“是啊，我以前是挺讨厌她的，这些讨厌的来源都归根于你。”
季慧瑶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现在哥哥对她就像是对待陌生人一般，没有丝毫感情而言。
纪沫没有搅黄那件事之前，她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女，还有可能已经坐上了厉太太的位置。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纪沫造成的。
她要纪沫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纪沫来到了病房，看着脸色苍白憔悴的乔雅芸，她的心底升起了一股锥心的痛。
“妈，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你。”
床上的乔雅芸许是听到她的声音，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纪沫后，眼眸掠过了一抹亮光，瞬间笑容满面：“沫沫，你来了…”
“妈，你感觉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好些了，妈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妈，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在画展突然晕倒呢？”
乔雅芸垂下了眼眸。
纪沫的眼底划过了一抹不安，她紧紧地握住了乔雅芸的手：“妈，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快点告诉我好不好？”
“沫沫，妈现在也没事了，这件事情你就别过问了。”
“妈，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
乔雅芸点了点头，表示坚持自己的态度。
纪沫站起了身子，一脸淡然：“那我只能告诉哥哥了。”
乔雅芸的脸上掠过了一抹慌张：“沫沫，别……别告诉你哥，你哥很忙的……”
“那就告诉我。”
乔雅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把事实说了出来：“沫沫，你也知道的，我在季家没有地位，所以我连你都保护不了，甚至还拖累了你。”
“所以我决定要重操旧业，我作了一副山水画拿去画展了，拍卖的时候拍了一百万，画被竞拍者拿走之前，我还在收藏室看了一眼，看完之后就离开了，可他们说在我离开后画就不翼而飞了。”
“还说我故意拿画来竞拍，然后等竞拍完再偷偷拿回去，这样就可以没有任何损失地赚了一笔。”
“竞拍会上的都是豪门贵妇，有头有脸的人，一听到我偷了画，就纷纷地指责我，我当时受不了刺激就晕了过去。”
纪沫的脸上掠过了一抹冷意，拳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攥紧了。
从妈的话中听得出来有人栽赃陷害。
那么这个人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她一概不知。
“我在圈子里的名声不好了，我没脸出去见人了……你爸爸在国外出差，如果他回来了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是啊，季擎翰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怎么可能会轻易地放过妈？“妈，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查清楚。”
“沫沫，这件事情明显是有人早已计划好了，你去也查不了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我都是半入土的人了，无所谓了。”
纪沫蹙了蹙眉头：“妈，说什么呢，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你先好好修养。”
乔雅芸还想劝阻她，但她拎起包包往外走去了：“妈，在这里等我。”
见到纪沫出来，季沈上前两步，一脸担心：“妈怎么样了？”
“已经醒过来了。”
“你现在要去哪？我送你。”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她心中还是有隔阂，出口的声音疏离又冷淡：“不麻烦你了，谢谢。”
“我可是你弟弟啊，有什么麻烦的？”
纪沫没说话。
“你是不是要去查清楚事情真相？”
纪沫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就算你不去查，我也会去查的。”
季沈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一起去吧，人多力量大。”
她终是没拒绝，答应和他一起去了。
两人来到了画展竞拍会，找到了工作人员，去了监控室，却发现监控早已被删除。
管理人员：“我们已经在尽力地恢复监控了，不出意外会恢复好的。”
“所以你们现在没有证据对吗？”
“可以这么说。”
纪沫的声音冷漠，没有夹着丝毫温度：“没有证据为什么就私自给我母亲定罪了？”
“纪小姐，我们没有私自给您母亲定罪，虽然证据还没有出来，但那也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了。”
季沈蹙了蹙眉头：“那我怀疑你偷了我的东西，但我现在还没有找到证据，你觉得合理吗？”
管理人员一脸不知所措：“季先生，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啊，怎可混为一谈呢？”
季沈：“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的母亲是最后一个看见画的？是谁说的？请让他出来跟我们对质一下。”
“季先生，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要不你去找总部负责人吧？”
纪沫唇角泛起了一抹冷笑，这是准备推卸责任了？她语气薄凉，没有掺杂着丝毫温度：“那就让你们总部负责人出来吧。”
管理人员支支吾吾，终是没能把负责人的名字说出来。
纪沫看了季沈一眼。
季沈秒领会她的意思，语气平静：“既然你说不出总部负责人的名字，那我唯有报警了，毕竟这件事情关乎我母亲的声誉。”
管理人员似是怕了，垂下了眼眸遮住了慌张。
季沈：“要不这样吧，给你两分钟考虑，两分钟过后，你必须给我们一个答复。”
管理人员没说话，但看样子是在思考了。
两分钟一到，季沈就开了口：“怎么样？”
管理人员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说了出来：“沉挚是这次画展的负责人，不过他现在不在这里，事情发生的半个小时前，他接到了电话飞国外了。”
纪沫若有所思地看了管理人员一眼，确定他没撒谎后，这才淡淡地“嗯”
了一声，旋即说道：“有他的号码么？”
管理人员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报出了号码。
纪沫打了过去，没人接通。
“这真的是沉挚的手机号码，国外现在应该是夜晚，也许他睡下了。”
……从画展出来后，纪沫一声不吭，始终保持冷漠的态度。
季沈顿住了脚步，抬眸看向了她瘦弱的后背，声音响亮：“对不起。”
纪沫的脚步顿了顿，不过数秒，她又重新地迈开了步伐。
“我为以前做了伤害你的事情道歉，对不起。”
季沈的话一字不漏地钻入了她的耳中，她并不会因为他说了这些话而感到奇怪。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季沈的本性不坏，只不过是被季慧瑶给带偏了，现在认清季慧瑶的真面目，已经及时悬崖勒马了。
不过他们之间终究还是有隔阂，她还接受不了他的改变，更不会笑着说：以前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不会怪你，之类的话。
“你现在要去哪儿？我送你。”
纪沫顿住了脚步，没有转身。
季沈来到了她的面前，声音很淡：“我送你吧。”
纪沫清丽的脸蛋浮现出一抹冷意，开口的语气冷淡又疏离：“不用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