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沈鹤来了，还有林夕和女儿沈星辰。
慕容楚楚跑下楼来接他们。
“你爷爷死了你不应该是泪流满面悲痛欲绝吗？”林夕笑嘻嘻的说。
慕容楚楚白了她一眼，：“喜丧！喜丧！”
说着抱了小星辰过来，啃了一口。
小姑娘长得要稀罕死人！
“你爷怎么这么快啊？前段时间我跟着我爷去看他了，虽然瘦了一些，精神还是好的，还认出了我，一点也不糊涂……这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不过这样也好，不受什么罪，想见的人也都见到了，此生无憾了……”
“没有遗憾吗？”慕容楚楚想，对比老祖，他真的没有遗憾吗？有没有只有，他——这只鬼知道！
是教育的失败还是做人的差劲更是天知道！
慕容楚楚抱着沈星辰往房间走，“小夕夕给姐姐带什么吃的了？我好饿！”
“你还没吃饭？”林夕打量着房间问。
“没啊，从昨天回来除了喝水，一口饭都没吃，没胃口！”
“小楚楚，这里住的惯吗？晚上吵不吵？我妈那房子闲着呢，里面也有经常打扫，我们来街上的时候也会去歇歇脚。你这得好几天呢，你不能一直住宾馆吧？”
“不去。还是住宾馆，身上有孝，晦气！”慕容楚楚一口拒绝了。
“况且我也不打算待太久，丧礼结束我去省城一趟……哎，小夕夕，你怎么没上班啊？”
“春季防汛呢，我正好申请这边工作，每天就出去检查一下湖泊河流就行了。这几年我们防汛工作做的好，河道无阻碍，入海口加宽了，很安全的。所以我工作也轻松的多。”
“哦。”慕容楚楚点头，对这个不懂，但是相信林夕不会拿工作开玩笑。
“我要去省城一趟，时间充裕的话去一趟北城。今年暑假相约边城听雨镇，别忘喽！”
突然想起那些金条来，对林夕两口子说：“等我一下，我也送给你们个礼物。”
说着往卧室里跑。
慕容楚楚住的这个是套间，外面一个小会客厅，图的是方便有人来时，能有个坐下说话的地方。
到了卧室就往外掏金条，拿了两根出来。
“小夕夕，我送你一个礼物，这个你拿去，卖了也行，给你自己或者孩子打首饰也行。”说着摊开双手，捧给林夕。
“金条！”
林夕和沈鹤凝视一眼对方，大吃一惊！
“哪里来的？”
“沙漠里找的。”慕容楚楚轻描淡写，“快收起来吧，这个东西在沙漠都不算什么，你们要去沙漠玩时，我带你们去沙漠里的城堡，还有地下河，咱们探险淘宝去！”
大不了，埋几根金条，埋几个酒坛子，让大伙儿乐呵乐呵。
“那好！我们去，早都想去啦！我一直都在攒假！”林夕不再客气，把金条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我请你吃饭！”林夕看完了金条突然大声说：“我请你去吃鸡肉丸子汤。”
“好啊好啊！”慕容楚楚拍手，沈星辰也跟着拍手。
“不过等下胡丽丽和欧阳吧！我们一起去，这俩人一直出去疯，真是从沙漠来的乡巴佬！”慕容楚楚说着笑得不得了。
自己也是沙漠居民了。
转眼就是葬礼这日了，慕容楚楚一大早起来，去街上吃了早饭，传统的油条胡辣汤。
又买了一些放在宾馆里留给胡丽丽。
做客人的也是早点过去的好，人家的父母身边都有子女照顾，慕容晓东是大忙人，慕容晓西不在，今天总是要待在爸妈身边的。
估计今天会很累，留了条子给胡丽丽，去叫了欧阳：“送我过去吧。”
“我今天能替你做什么？”欧阳一边开车，一边看向镜子里的慕容楚楚。
今天的慕容楚楚换了一件黑色衬衣，外面穿了一件薄夹克。
脸色雪白，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你帮我照顾我爸妈吧！”慕容楚楚精神短缺，也不强撑着。对欧阳的主动提出帮助也就没再客气。
“我还是留你身边照顾你好了。”欧阳闷闷的说。“看起来你的状态并不好。”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困，可能是春天的缘故。”
说话间就到了。
虽然是早上，前来吊唁的人已经络绎不绝。
车远远的停在路边，慕容楚楚步行走过去。
不只是因为村路狭窄，更不想让自己的表现异于常人，引人注目。
默默的走向礼桌，放下二百块钱。
礼桌后面坐着的是同宗的一个爷爷，吃惊的看着慕容楚楚拿出来的二百块钱。
“爷爷，有什么不对吗？我堂哥他们都拿多少？”
“二百，二百！”老头子慌不迭的说，还站了起来，抖抖索索的接过钱，往花名册上记下慕容楚楚的名字和钱数。
慕容楚楚微微一笑，没停下，主动去领孝衣。
很快被同宗的婶子大娘们给武装了起来。
一个大婶悄悄说：“孩子，你别把夹克脱了，这孝服太稀薄了，还是有点冷的。”
慕容楚楚谢了大婶子。
孝服都是又宽又大的，慕容楚楚站着，伸展开四肢，让婶子大娘们做改动。
一个大娘附在慕容楚楚耳边，飞快的说，“待会儿别犯傻，别一直跪着，累了就坐地上或者蹲着，还可以一骨碌躺在地上哭，不会有人挑你的礼……”
慕容楚楚点头，低声道谢。
葬礼上主持葬礼的往往都是比较正直的，受人尊敬的。
若有不孝顺的子女，犯在他手里，这一天都能给你折腾个七荤八素，膝盖跪的伤能让你十天半月下不来床。
看来，今天的葬礼上，注定不会那么平顺。
跪，真的是有诀窍的。
按照婶子大娘们教的，要么扑倒在地装鸵鸟，要么半跪半坐低头垂泪。
按照慕容楚楚设想的那样，直挺挺的跪着五分钟也撑不了，脚尖疼，小腿涨，膝盖更是锥刺一般。
慕容楚楚跟着所有的孝子贤孙一起，跪在院子里，来人烧纸磕头了，就要上去行礼，磕头跪拜！
一跪一磕头，再跪再磕头。
不知道磕了多少头，只知道脑子都混沌了。
不一会儿，汗如雨下。
虽然穿的是球鞋还是觉得小腿要断了。
慕容楚楚坠后，旁边有观礼的老奶奶扯开巨幅的孝衣衣摆，朝慕容楚楚使眼色，慕容楚楚又往后移了移，才一屁股瘫倒在地。欧阳蹲下来，悄悄按住小腿注入灵力。
用以缓解慕容楚楚的痛楚。
这个痛苦的跪拜过程整整持续到中午。
临近中午的时候，舅舅家来人了，大老表和大舅舅。
并没有交谈，慕容楚楚的目光从舅舅脸上移到了爸妈身上。
大舅舅微不可见的点头，低声吩咐了大表哥，大表哥一边穿孝衣一边往爸妈出去了。
该来的客人都到了，又一场哭拜之后就要开席，开席之后就要出殡了。
慕容楚楚不吃饭，悄悄问葬礼的主持人，“叔公，我想去给村后的老祖磕个头，您看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