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禄荣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倒是钱氏一直热络地与她交谈,顺带嫌弃自家夫君。
“夫君,你若是要去宫里,还是骑马快些,我与女儿闲话家常,你就别听了。”钱氏道。
余禄荣更是说不出话,满脸拒绝地被自家夫人推出马车,又看着她将金绵绵拉了上去,无奈的叹了口气,与四喜打了个招呼,便自己进宫去了。
马车“咯吱吱”响着,拉车的马儿也不满地打了几个鼻响。
金绵绵讪讪笑了笑:“夫人,我还是下去吧!”
她如今身子太胖,那凡夫俗马的,承受不住啊!
钱氏一把拉住她,板着脸道:“还叫我夫人?”
“义母!”金绵绵从善如流。
钱氏还不满意,又皱了眉头:“多生分呢!”
金绵绵的唇瓣动了动:“娘!”
“嗳!”
钱氏笑呵呵的,拉着金绵绵道:“你就好好的在马车上呆着吧,陪我说说话,我那个女儿自从进了宫,一年到头也见不着面,这身边没有小女儿陪着,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如今懿王世子做了件好事!我得好好感谢他,给了我个这么漂亮的囡囡。”
“娘,我不好看……”
跟在马车外的四喜听见了,不由得点了点头,金绵绵此时说的倒是大实话,从前她瘦的时候好好打扮打扮,还勉强能与“清秀佳人”沾边儿,如今胖成这样……
钱氏沉了脸:“哼!我看他们哪个敢说我的囡囡不好看?!娘说好看就好看!”
“嗯!”金绵绵乖顺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她从此可是有后台的人了!说不准日后冷墨夜欺负她的时候还能找钱氏来诉苦。
余禄荣手握兵权,得圣宠,冷墨夜也不敢轻易招惹!
如此想着,金绵绵不由得挺直了腰杆。冷静下来细细一想,不就是一个沈娉婷有孕吗?她忍了!
况且,那沈娉婷的孩子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囡囡啊,你饿了吧?待会儿回府,娘给你做好吃的!世子的事娘都听说了,你不用担心,一切有你爹呢!”钱氏满面春风。
对金绵绵这个义女,她是格外喜欢。
面对钱氏的热情,金绵绵也不好推脱,遣了四喜去上官家传了她平安的话,便安心去了余府。
余子良见了金绵绵也是震惊不小,当天傍晚,便偷摸进了为金绵绵安排的院子。
不承想,却被金绵绵当做贼人,险些一脚踩断了腿。
“妹妹!好妹妹!脚下留情啊!”余子良哭嚎。
金绵绵方知道打错了人,匆忙抬起脚来将余子良一把扶起,干笑了两声掩饰尴尬。
人家好吃好喝好住地招待她,她还把人家儿子打伤了,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那个……子良哥,你还好吧?”金绵绵舔了舔唇。
嘴甜不吃亏。
她不是故意的,谁让余子良进来的时候背对着她,还偷偷摸摸地像个贼子?
余子良挣扎着起身,甩开金绵绵躲了她三尺远,警惕地看着她:“你当真是原来那个白术?”
他的腿快断了,更严重的是他的胳膊!方才被眼前的丫头一扶,像是硬生生要撕裂开来!
金绵绵点点头,笑道:“不是我,还能是谁呢?当初你和三爷打架,还是我劝和的……”
金绵绵睁着眼睛说瞎话,当初是这余子良与冷易风设下的计谋,为了引她出来。
但结果是一样的,她一出现,二人便不打架了!
余子良的眼皮狠狠跳了跳,眼前这个胖子,真的是那个白术!
他活动了活动筋骨,小声抱怨道:“你这……变化也太大了!”
“子良哥习惯就好。”金绵绵顺口接了一句。
余子良久久说不出话。
落日的余晖铺陈在院中,地上映出肥胖的人影,余子良的眼皮又开始跳,懿王世子果真口味独特,非常人能及。
“绵、绵绵?”
余子良内心挣扎了良久才喊出她的名字:“你知道你家三爷何时回来吗?”
自从冷易风成亲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年前的时候听说他与新婚夫人去了七微山汤池,把他羡慕得要命。
果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他美人在怀,余子良可还连个可心的人都找不到呢!
金绵绵挑起眉头睨了余子良一眼:“你问冷易风的事,为何不去问问他的小婢女?”
关于冷易风,柒画打听得可比她清楚。
“那个……无盐的小丫头?叫八画还是九画的?”余子良使劲儿回忆。
金绵绵瞪了他一眼:“人家叫柒画!你还泼了人家一身的菜叶子,这么快就忘了?”
她对余子良的反应万般嫌弃,当初若不是柒画的一句话,她还不能决定为钱氏治病,自然,也就更没有今日的认义女一事。
余子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对金绵绵行了一礼:“多谢妹妹!”
言罢转身便跑,两步之后又回头道:“对了,娘让我知会你一声,世子若是来接你,千万要沉得住气!”
金绵绵:“……”
若是她理解得不错,余子良的意思便是冷墨夜已然出了皇宫,平安无事了。
但那一句沉得住气是什么意思?
一直沉默的四喜唇瓣动了动,在心底替自家世子捏了把冷汗,世子前路艰辛啊!
因为得知冷墨夜平安的消息,金绵绵这一晚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日清早,外面不像昨日那般寒冷,隐隐有了几分初春的意味。
金绵绵的房门被打开,七八个婢女捧着衣裳首饰进门,钱氏带着嬷嬷走在众人的身后,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了。
“囡囡啊,今日为娘替你好好打扮一番,定让他们惊艳!”钱氏道。
“啊?”
事实上金绵绵还没有睡醒,迷迷糊糊的就被婢女们拉到妆台前,净面梳妆绾发,扑粉描眉勾唇,胭脂的香钻入鼻孔,金绵绵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才彻底醒了。
从妆台的镜中看去,怎么看都觉得钱氏笑得意味深长。
“娘,这是要干嘛去?”金绵绵问。
在她的印象里,女子们只有进宫面圣的时候才如此盛装打扮。
钱氏温和地笑,捏着绣帕的手抚上金绵绵的肩膀:“囡囡,你只管好生打扮,待会儿的事情都交给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