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上场已然结束,除了离妃带着鼓掌之后的疲色喝着身侧的宫人递上来的茶水,其余的众人眼睛里都带着独特的光亮。因为,相传是安浮华筹备已久的神秘舞会,终于拉开了序幕。
整个大殿内烛火通明灯盏林立,烛火摇曳,打在每个人的脸上。衬着每个人的面具在原本略带恐惧的基础上愈发神秘起来,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但好在大家都是达官贵人,还不至于这点忍耐力都没有,所以整个场面还算和睦。
面具的最大好处便在于大家可以撕去最真实的身份,尽情表演。很多在朝堂上整个你死我活的朝臣戴上面具以后,忽略身份意识,几乎不知道谁与谁。所以,场面气氛很是轻松。整个会场或诗或歌或舞,没有娇柔修饰的展现自我,很是轻松。
安浮华抿了一口水酒,享受地闭上了眼睛,这样的氛围似乎与现代时别无二致。就这样过了大约一刻,殿内的宾客都熟悉了戴着面具的不便,言行举止自然了许多,不再复刚开始时的尴尬。
而且面具的好处是明摆着的,如果你是一个胆怯的人,面对心仪已久的女子而一直不敢靠近,那么面具会给你勇气。比如现在安浮华的余光便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形向女眷区域闪去。如果安浮华没看错的话,那个身影的主人应该是礼部侍郎家的二公子,平常谨小慎微。
安浮华又抿了一口酒水,直到身边传来容谢带着威胁的咳嗽声。
“你的身体不宜多饮酒,贪杯的话伤身。”容谢这般说着,却将琉璃盏从安浮华手里夺了过来,然后抬手,向自己的嘴边凑去,一口喝了下去。
嘴边残留着女人的香气带着酒气,容谢突然感觉有微微的醉意,摸了摸安浮华的柔发便回到席位。暗处传来几束带着冷意的目光,安浮华装作没留意,抓起一块精致的糕点便向嘴里送去。
安浮华设计这面具的时候,安浮华便考虑到这个问题,因此这种面具只将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留出血盆大口让人嚼一番。容谢看着带着面具的娇俏人儿,嘴角抹上温柔的笑意,便也随手拈起一块糕点,却在走神间被安浮华叼去。或许是戴着面具,有了可靠的阻挡,于是胆子也自然而然大了许多。
突然,人群中发出一阵骚乱,将正柔情蜜意的二人也吸引了过去。这样的事情在宫廷宴会上并不多见,大家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齐齐向发生源处看去。
人向来是爱看所谓的热闹的,好像每件事情都应该参合一脚。安浮华想着即便是穿越到古代亦是如此,无奈笑笑便也跟着身边的容谢走了过去。闹事的人并不含蓄,甚至在拉扯之间狮子面具已经散了一半。
“公主!公主啊!求您给奴婢做主啊。”跪着的少女是工部尚书家的女眷,平时与离妃母家素来交好。此时衣襟散落一地,香肩尽露,四处传来直直抽气声,上座的皇帝与离妃皆面露不满之色。
面具完全脱落,容谢和安浮华夫妻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齐齐跪在大殿中央。
“来人,将王家的女儿送入偏殿宣太医照顾,引起祸事的歹人拖到殿外杖毙。”姜天养轻飘飘地放下话继续接过离妃递来的酒盏。随后二人继续若无其事地跳舞,谁也没有将目光投到过道中央,气氛似乎又回到一开始的和睦。安浮华搭上容谢的肩,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苦笑。
一场闹剧之后,假面宴会恢复了原有的热闹。安浮华派人将制作好的面具一个一个分发下去,娘娘们看见这样新奇的玩意,都充满了好奇,一直不停的问这该怎么玩,安浮华只好一一给他们解答。灵犀看见自家主子的想法得到了这么多人的认可,得意的笑着。
“这个面具是我从一个奇人那里听来的,大家带上面具之后,便不知道对方是谁,这样便不用在意对方的身份,大家就能够随心所欲的玩了。”安浮华为大家驾驶面具的玩法,大家听了之后都很新奇。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每个人的说话言谈都必须要再三斟酌,要不然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一句话的不小心,就丢了脑袋,丢了性命。皇宫里的规矩都是会严格执行的,还有特殊的人员来监督和处理,遇到不懂得规矩的宫女太监侍卫什么的,手段可是非常之多,常常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正因为此,要想在皇宫里生存,就必须要懂得闭口不言的规矩,必须要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该知道,什么事不该知道,或者是,该装作不知道。否则,知道的太多了,就会惹祸上身,哪天被人当作挡箭牌给推上风口浪尖了,还一副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的样子。
姜天养听了安浮华的话之后,也对这种玩法产生了兴趣。在这个严谨的皇宫里,每个人说话做事,都要万分的小心,像这样不用忌讳身份的时候,真的很少。所以当安浮华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宫里很多人都是很认可的。
姜天养听了安浮华说的话后,也认同的拍掌,点点头,表示赞同安浮华的想法,大笑道:“少殿主能找到灼华公主这样的妙人,真是福气啊,哈哈哈……”
安浮华向姜天养行了个礼,弯下腰,腼腆的说着:“谢皇上夸奖。”
接下来音乐响起,安浮华拉着容谢走进宫殿的中央,先是给姜天养和各位娘娘行了一个礼。然后安浮华开口说道:“舞会上每个人都可以自由的舞蹈哦,也可以邀请自己的心上人来一起跳舞。”各个皇子听了之后都蠢蠢欲动,想要牵起喜爱的姑娘的手。
安浮华和容谢先在舞池中做了典范,大大方方的跳起双人舞,赢得众多人的掌声。
“皇上,您也可以邀请娘娘来跳舞啊。安浮华向皇上建议到。”皇上见状,也邀请离妃娘娘一起跳舞,几对恋人翩翩起舞,全场的气氛达到了一个高潮。
宫殿中的宾客和宫嫔们依旧沉浸在假面宴会这种新奇的玩法的欢乐之中,皇子皇妃还有众多妃嫔们都随着丝竹之声跳着舞,还没有几个人注意到韶妃和安浮华这边的情况。然而,站在安浮华不远处的韶妃的脸色略有些僵硬,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
安浮华也是淡淡的看着韶妃,轻声问道,“韶妃娘娘感觉本公主刚刚的提议怎么样?”
韶妃僵硬的动了动嘴角,“本宫身子不适,而且这宫殿之中玩闹之声甚大,公主刚刚所说之话,本宫并没有听清楚。”
安浮华听了之后,在心里暗暗的冷笑了一声。也不揭穿她,也不反驳她,只是淡淡的笑着,然而周身却漫着一股冷意。让身边的宾客和妃嫔们似乎也有了一些感应。
安浮华淡淡的笑了笑,轻轻的放下手中的就酒杯,一步一步的走到韶妃的面前,盈盈的拜了一拜,“浮华曾听闻韶妃能歌善舞,且有倾城之姿,别人跳过的舞,只要是过目便会记下,且舞姿更胜她人。”
假面宴会上负责奏乐的乐师似乎也察觉到了此时情况的诡异,丝竹之声也渐渐变低逐渐消失,应邀而来的宾客和与离妃要好的妃嫔的低语声也渐渐停了下来,整个宫殿的气氛开始变得异常的诡异。
安浮华似乎也感觉到了此时宫殿中的诡异情况,目光向着韶妃瞥去,只见她也感觉到了此时气氛的诡异,一心想要不出风头,想要缩进人群中好显得不那么的显眼,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安浮华怎么能够让她如愿以偿呢?
安浮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看起来显得漫不经心,“浮华一向喜欢舞蹈,今日鼓足勇气向着韶妃讨教一番,还望贵妃娘娘赐教。”
韶妃的脸色更加的僵硬,心中暗暗气恼,自己刚刚明明就是在拒绝安浮华了,可是她为什么还要再次邀请她跳舞呢。
然而韶妃虽心中气恼,由于她本就不是被邀请之人,又是在姜天养的面前,所以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得继续笑着说:“臣妾今日身子不适,不能跳舞,更何况臣妾舞姿简陋,恐怕污了公主的眼。”
安浮华挑眉,这个韶妃这么做很明显就是想要将她排斥开来,到时候,无论什么事,只要一说这是姜国皇族的家事,与云国的浮华公主有什么关系就可以了。
安浮华虽然心中恼火,但是同样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然,仿若雪山崩塌都不会让她改变一下脸色。
安浮华只是继续淡淡的笑着,轻轻的叹道,“既然韶妃娘娘身子不适,那又怎好劳动娘娘前来出席浮华的假面宴会,韶妃娘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若是为此劳动了韶妃娘娘而使得娘娘身体不适,那就是浮华的罪过了,快来人,送韶妃娘娘回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