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的异常平静,就在林凯以为那枚戒指只是个巧合的时候,他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无知。
晚上十点,林凯接到了妹妹的电话,她说今年高考的保送名额原本有她,可是忽然就变成了别人。
小妮子一心以为能够保送,根本没有认真备战高考,这样突然的打击让她泣不成声,又无人诉说,只能求助于他这个在大城市拥有一份体面工作的哥哥。
妹妹虽然成绩优秀,但是学校里的保送名额很难弄到手,她的那个保送名额原本是陈心悦家里帮忙弄到的,事前林凯并不知情,还是妹妹打电话过来说起这件事林凯才知道。
那时候林凯觉得很烦躁,因为欠陈心悦的债越来越多,怕是一时半会没法还清了。
得到保送消息时,妹妹还在电话里把陈心悦夸赞了一番,直说这个嫂子有本事对她还真好。
林凯抽完手里的烟,在浴室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气走进卧室。
陈心悦正在看一本晦涩难懂的心理学书,林凯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她,然后开始吻她。
林凯没有看见,陈心悦那高高挑起的唇角,但他完全能够想象。
陈心悦从弄掉妹妹保送名额的时候就已经预见了这一刻,她苦心经营这一切都是为了把林凯牢牢绑在她的身边。
那一晚,是林凯和陈心悦长久以来的第一次。
陈心悦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很好,他们的过程很顺利,陈心悦很满足。
第二天下午,林凯又接到了妹妹的电话,小丫头在那边兴高采烈的说昨天是学校那边弄错了,其实保送的名额是她的。
挂断电话后,林凯无力的靠在椅背上,不得不说陈心悦办事的效率真的很快。
陈心悦受了委屈不用大吵大闹,只用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他丢盔卸甲,溃不成军,不得不举起白旗投降。
……
夜深了,火车车厢里很静,只有细碎的说话声和偶尔几个打哈欠的声音传来。
林凯喝了口水一脸无奈的对我说:“当时我的内心很绝望,我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被陈心悦给套牢了。我的父亲、母亲、妹妹甚至于我自己,全都因为陈心悦的‘帮忙’生存环境变得比之前好很多。这本来应该值得高兴的,可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以色侍人的婊\/子。和她做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让自己继续。”
林凯最后说的那句话暂且不论真实性,至少他前面说的都很真诚。
从小的生活环境让他极度自尊又极度自卑,他想获得成功,却又不甘被陈心悦摆布,所以才有了后来的步步为营。
后来林凯说了很多,包括他是如何一步步躲开林父的眼线积累资金,一步步脱离林家控制的,过程太复杂太艰难,我听了也就忘掉了。
我是一个很简单粗暴的人,打心底排斥这些玩弄权术勾心斗角的人,所以也很排斥关于林凯的这段经历。
林凯说,他最后之所以能拿到这本结婚证是因为自孩子出世后他就努力扮演一个好父亲和好丈夫的角色,陈心悦指东他绝不往西。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林凯准备了烛光晚餐向陈心悦表决心,将名下所有财产都给陈心悦,表示自己已经忘掉过去,要和她一辈子在一起。
林凯奋斗了这么多年,有不少房产、车子等不动产,加起来有厚厚一沓文件。
陈心悦以为林凯真的愿意和她白头到老了,在幽幽烛光下爽快的签了那些文件,并为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而沾沾自喜。
但她没想到,林凯竟然将一份离婚协议书夹在了那些文件之中。
林凯步步为营,在完全取得陈心悦以及她父母的信任之后,提议带着孩子和陈心悦的父母一起去澳大利亚散心,并细心的订好了机票、别墅以及具体行程。
陈心悦欣然答应,而林凯却在登机前假装接到公司的紧急电话,并没有离开中国。
陈心悦让林凯先处理好公司的事务,自己则先带着孩子和父母一起飞去澳大利亚进行度假。
林凯一方面每天和陈心悦视讯报备每天的行程不引起陈心悦怀疑,另一方面却趁这个空当利用那份陈心悦错签的协议书请律师为他们办理了离婚手续。
最后,林凯直接将离婚证摆在了他们家里的餐桌上。
可想而知等与林凯失去联络的陈心悦回国看到那本结婚证时会是什么心情。
但这些我都管不了,也不想管。
最后林凯对我说:“本来这些事情我不该和你说的,只是憋在心里久了太压抑,谢谢你能听我说这些。或许你觉得我对陈心悦太残忍,但没办法,我不对她残忍就是对自己残忍。至于孩子……我想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把视线转到我因为熬夜而灰败的脸上,绝望的说:“晨晨,我总是在求你原谅我,其实我自己比谁都清楚,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原谅我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呆在你身边,用接下来的几十年弥补我的过错。”
我望了眼车窗外刚爬上地平面的一轮新日,拍了拍林凯的肩膀说:“天亮了,我去洗漱一下。”
林凯点了点头,帮我拿住我的背包,那样子好像是怕我临时跳车似的。
他说:“晨晨,我等你,永远等你。不管你遇见了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情,只要你回一回头就能看见我站在你身后。”
我不知道他说的等我是等我洗漱回来还是别的什么意思,回头看了他一眼,抬脚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曾经的林凯,我爱的那个林凯,总是斜靠在我宿舍楼下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等我。
那时的他白衣飘飘,眼神干净,笑容明媚,一切都是我爱的样子。
可现在,我们都经历了太多人太多事,岁月在我们心里留下看太多深深浅浅的痕迹,即使我们现在依旧肩并肩手牵手,也永远都回不去了。
这个道理我和林凯都心知肚明,却还一意孤行。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执念吧。